曹耀與廖承志在嶺南的歷史交集~撰文：力圖

《浮雲歲月》所載：曹耀與廖承志的歷史交集——聚焦1980至1983年間的書中記述時代

曹家道先生（Ricardo Tsao）所著《浮雲。歲月》（Floating Clouds and Passing Time）是一部半自傳體小說，以優美細膩的筆觸，一追溯作者自童年至青年時期的成長歷程，橫跨中國大陸、香港及台灣等地的人生際遇。書名取自《詩經》，象徵生命如浮雲流轉，難以重拾。該作不僅記錄個人記憶，更穿插家族與時代變遷，成為了解香港華人銀行家曹耀先生生平及嶺南大學校友圈的重要文獻。

本文旨在回應讀者對書中曹耀與廖承志互動的查詢，整合相關歷史背景，詳細剖析1980至1983年間的記述。本文特別補充近代著名哲學家、基督教思想家謝扶雅教授（1892-1991）於1981年撰寫的悼念陳述，以及何世禮將軍（1896-1990）在曹耀先生公祭儀式上的生平敘述與評價，以提供更完整之歷史脈絡。

曹耀先生生平簡介：從嶺南校友到香港銀行業先驅

曹耀先生（1906-1981），字光翟，廣東台山人，早年負笈菲律賓馬尼拉大學，後返回廣州嶺南大學主修工商經濟，1929年畢業。他一生奉獻於金融事業，1955年與張明添、黃錫彬等共同創辦海外信託銀行（Overseas Trust Bank，簡稱OTB），並於1978年主導該行收購華人銀行，擔任董事長一職，奠定其在香港華資銀行界的地位。

曹耀先生畢生心繫母校嶺南大學，1953至1954年間任同學會主席期間出版《嶺南通訊》並參與設立嶺南會所，他倡議香港的嶺南大學校友香港分會登記為法人個體，即為後來的嶺南大學香港同學會有限公司，維繫校友聯繫。其子曹家道先生在書中及後續口述歷史中，多處提及嶺南情懷與家族故事，包括銀行業務及香港社會變遷。

廖承志先生與嶺南淵源：革命世家與僑務領袖

廖承志先生（1908-1983）乃著名革命家廖仲愷之子，早年亦就讀廣州嶺南大學，與曹耀先生同為嶺南校友。其家族與嶺南關係深厚：廖仲愷夫人何香凝曾送子女入讀嶺南，廖承志本人更在1925年沙基慘案（六二三事件）期間與嶺南師生並肩。廖承志後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僑務工作領導人，歷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國務院僑務辦公室主任等職，推動海外華人事務及香港回歸相關事宜。

1981年3月，廖承志途經香港赴美接受心臟手術期間，曾與曹耀在中環會面並與嶺南舊校友伍沾德，陳德泰，黃炳禮等校友進餐商討廣州嶺南大學復校事宜；1983年2月，他更為香港嶺南大學復校題字，可見其對母校復興的關注。廖承志於1983年6月在北京逝世，其晚年活動正值中國改革開放初期，香港與內地交流逐漸增多。

書中唯一記載與謝扶雅教授的陳述：一次午餐會面的歷史意義

《浮雲歲月》中，曹耀與廖承志的聯繫僅透過曹耀同學伍樹榮先生的轉述呈現，並無1980至1983年間的多次或細節描述。該段落以「于年前」表述（相對於書中敘述時間，即曹耀1981年逝世後），原文如下：

據伍樹榮同學告知：他曾和曹耀于年前，乘中共僑務委……會長……以嶺南老校友——廖承志自大陸訪港之際，約同午餐一次，與其商談嶺大在廣州復校的問題。

為使記述更臻完整，特引用謝扶雅教授於1981年撰寫並收錄於《晚年基督教思想論集》的悼念陳述《悼曹耀同學——兼談母校在廣州復校問題》。謝教授為曹耀先生在嶺南大學時期的老師（文學院教授），亦同為基督教青年會同工，其文不僅追憶師生情誼，更直接轉述午餐會面詳情，並深入分析復校可行性。以下為相關陳述原文摘錄（曹家道先生轉載整理版）：

據伍樹榮同學告知，他曾和曹耀學長於數年前，趁中共僑務委員會長（亦是嶺南老校友）廖承志自大陸訪港之際，約同午餐一次，與其商談嶺南大學在廣州復校的問題。嶺南大學是美國在華十三所教會大學之一，此事關涉全國性及中共宗教政策，似乎不易實現。不過，現時中共中央對某些省份，特別是廣東省，常能依照特殊情形酌情變通。嶺南大學是孫中山先生任大元帥時，首度到嶺南懷士堂為全體師生舉行歷史性演講大會的地方，當時中山大學尚未成立。今日中共對孫中山先生推崇備至，對廣州有關孫中山先生紀念的所有建設，皆予恢復並加以美化。這是中共建國以來最突出的一件大事。既然如此，對於與孫中山先生有特殊關係的嶺南大學，及時予以恢復，是極為順理成章的。……嶺南大學復校一事，對中共而言，不必與其他十二所教會大學一併辦理。這是因為嶺南大學的校園物業和校風，與海外華僑有深切的淵源關係，非其他教會大學可比。……目前嶺南大學復校，是非常輕而易舉之事。只要香港紅灰獅子校友總會與各地分會出面與廣東省當局交涉磋商，再接再厲，「誠之所在，金石為開」！

此記載反映當時嶺南校友積極推動廣州母校復校的努力。1952年全國院系調整後，廣州嶺南大學校園併入中山大學，校友會長期倡議恢復獨立辦學。曹耀先生作為資深校友，透過此午餐會面表達關切，惟書中未詳述會談內容、出席者或後續發展，僅以簡短轉述帶過。謝扶雅教授的陳述則提供了更豐富的時代背景與復校願景，凸顯曹耀先生晚年對母校的熱忱。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早在1925年沙基慘案中已有間接交集：曹耀先生右頰中彈受傷，廖承志家族成員（包括廖夢醒）亦參與遊行。書中提及此歷史片段，卻未延伸至1980年代的深入互動。

曹耀先生晚年事蹟與逝世：何世禮將軍的生平敘述與高度評價

書中對曹耀先生1979年後的記述較為完整，包括1978年海外信託銀行收購華人銀行、其擔任董事長期間的貢獻，以及1981年9月在美國梅約診所接受手術後不幸逝世（享年75歲），並在香港舉行葬禮。這些內容突顯曹耀先生一生對香港金融業的貢獻，惟與廖承志的聯繫僅限前述午餐一事。

曹耀先生逝世後，海外信託銀行於1985年爆發擠提危機，最終被政府接管並售予他方，成為香港金融史上一頁註腳。其子曹家道先生早年已離開銀行，未受事件波及。香港葬禮於1981年9月19日在香港殮儀館舉行，逾千名官商名流及親友出席。據《浮雲歲月》記載，何世禮將軍與張樹桂牧師主讀祭文，顯示兩人交誼深厚（何世禮將軍早年因與何東家族關係良好，曾將福臨門創辦人徐福介紹予曹耀先生）。

據嶺南大學校友會刊物記載，在公祭儀式後，何世禮將軍親自敘述曹氏生平，對曹耀先生一生作出全面評價與肯定。其原文開端如下：

在公祭儀式後，由何世禮先生叙述曹氏生平。何先生謂：曹耀先生字光翟，廣東省台山縣人，在一九零六年十二月廿三日於該縣那村出生，父行煖公，母董太夫人，德配莊蘭女士，先生……

何世禮將軍繼而詳述曹耀先生自嶺南大學畢業後投身銀行界、歷任中國農民銀行要職、遷港後創辦海外信託銀行並收購華人銀行的卓越貢獻，以及其對嶺南校友事務的熱忱。此敘述不僅客觀記錄生平事蹟，更透過選擇性強調其「銀行醫生」美譽、愛國情懷與校友情誼，體現何世禮將軍對曹耀先生作為金融先驅與嶺南傑出校友的崇高敬意與高度評價。此舉亦印證曹耀先生在香港華人社會中的廣泛影響力。

為何書中互動記述有限？時代與敘事視角的考量

1980至1983年正值中國改革開放起步、香港前途談判前夕，廖承志作為僑務領袖頻繁往來香港，曹耀先生則專注銀行業務及校友事務。然《浮雲歲月》以曹家道先生個人成長為主軸，家族故事多聚焦童年與青年時期，對父親晚年細節採取克制筆觸。此書非嚴格傳記，而是文學化回憶，故未詳錄多次會面或私人對話，僅保留校友網絡中的關鍵片段。謝扶雅教授的悼念陳述與何世禮將軍的生平敘述，正好補充了這段歷史的深度與情感溫度。

此有限記述反而凸顯歷史真實性：兩岸三地交流初期，許多互動仍屬私人或半官方層面，未必留下完整記錄。嶺南大學廣州復校直至1990年代方正式推進，而香港嶺南學院（後升格大學）則於1967年復辦，廖承志1983年的題字即為明證。

結語：浮雲歲月中的時代印記

《浮雲歲月》雖未提供1980至1983年間曹耀與廖承志的豐富互動細節，卻透過伍樹榮轉述、謝扶雅教授的悼念陳述及何世禮將軍的生平敘述，串聯起嶺南校友的家國情懷、僑務工作與教育復興的時代主題。曹耀先生與廖承志先生的交集，不僅是個人友情，更是香港與內地從隔閡走向對話的縮影。何世禮將軍的肯定，更彰顯曹耀先生在金融界與校友圈的卓越地位。曹家道先生以「浮雲歲月」為名，提醒讀者珍惜歷史片段，體會生命無常與時代變遷。

若閣下對曹耀家族銀行故事、沙基慘案細節、謝扶雅教授或何世禮將軍完整悼文、嶺南大學復校歷程感興趣，歡迎留言討論，或參閱曹家道先生相關口述歷史影片。生命如浮雲，歷史卻在文字中永存——這正是《浮雲歲月》最動人之處。

（本文參考《浮雲歲月》原著內容、謝扶雅教授《晚年基督教思想論集》（1981年）、嶺南大學校友會刊物（lnn_091）及公開歷史記載撰寫，旨在學術分享與文化傳承。如需引用，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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